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敍事醫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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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最重要的小事  作者:顧客服務組 王詩雯管理師 寫作日:2022/01

 


               最重要的小事    


顧客服務組/王詩雯管理師


 


    「詩雯,謝謝,謝謝你幫我」阿雪姊用著她白白嫩嫩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我的因為冬天總是冰冷的雙手說著。告別後,從門診大樓走回辦公室的我,腦中一直盤旋著阿雪姊剛剛緊緊握著我、眼眶泛紅說著謝謝的模樣,而我卻完全想不起來自己在這些日子到底為阿雪姊做了什麼值得被她牢記著、感謝著的事情。


 


    一邊走著、一邊我也好像搭乘了一台可以選擇目的地的時光機,我回到了二年前那個夏天,隨著主治醫師的通報後,我例行的從辦公室走到了住院大樓,走進了阿雪姊病房。


 


    阿雪姊住在靠窗的二人房裡,那天早上我打開病房後、沿著病房橘色隔簾走到靠窗的病床時,卻發現只有一糰沒有被攤開折好的橘色棉被,於是我跑到護理站詢問,護理人員說「她去做高壓氧治療,你可能下午再來會比較好。,跟護理師道謝後,我就離開了病房。


 


    一向非常聽話的我,當天在午休時間結束不久後便再次上了病房,我一樣小心 翼翼怕打擾到隔壁床病人休息,延著橘色隔簾走著,結果等待我的仍然又是一糰未折好的橘色棉被,我心想「我跟阿雪姊也太沒有緣份了吧!


 


    直到那天快下班前,延著橘色隔簾走了這麼多次的我,終於在病床上等待我的不再是一糰棉被,而是一個看起來個子非常嬌小、皮膚很白、頂著頂著一頭色小捲髮的阿雪姊,當時阿雪姊正坐在床上看著電視,雖然常常探望關懷病人的我,對於陌生的病人仍然有點害羞,我從隔簾的最外側露出了自己一顆小小的頭,有點害羞的說「阿雪姊,您好!我是院長室的專員,我能不能打擾您一 下?,看見我的阿雪姊急忙著關掉電視正在重播的八點檔,很親切笑著說「可以啊!」


 


    我一如往常的說明來意,轉達醫院跟主治醫師對阿雪姊的關懷,也表達出我們對阿雪姊提出的醫療疑問是非常重視的,但從我對著阿雪姊打招呼後,她總是用著爽朗的聲音說「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來句點我每一個問候跟詢問,我雖然內心感到很納悶,想著怎麼好像跟主治醫師通報的內容不太一樣,但「有話不說」類型的病人蠻多的,於是我決定結束談話,但當我從床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病房時,我看著阿雪姊的眼睛,總覺得她爽朗的聲音中好像真的有什麼話沒能告訴我,不過我知道強逼是沒有用,於是很害羞的我鼓起勇氣問「阿雪,我可以為你禱告嗎?,阿雪姊完全沒有感到驚訝的很快速的點頭說「好啊!」


 


    看見阿雪姐點了點頭後,我把自己的雙手輕輕的放在她的肩膀為她禱告,當我低頭閉眼禱告時,我的耳邊卻傳來阿雪姊一陣又一陣哽咽地啜泣聲,我下意識的抱了抱她、拿起她床邊的衛生紙為她擦眼淚,但我一句話也沒有多問,就只是抱了抱她、緊緊握著她的手,陪在她身邊。


 


    阿雪姊突然反握著我的手說「自從我腳受傷後,我就不太能去工作,連日常的生活起居都要先生幫忙我,好不容易手術後可以回家休息,我卻又沒有把傷口照顧好,現在細菌感染只能又來住院治療,我昨天在收拾要來醫院的衣服時, 我兒子跑來跟我拿另一個行李箱,我看著他一個人默默的打開自己的行李箱、一個人打包行李、準備要去住校需要用到的東西,然後我女兒下個月就要訂婚了,我本來應該在家裡幫忙兒子收拾行李、幫忙女兒準備訂婚用品,但我現在卻只能在醫院裡。」阿雪姊仍然止不住眼淚的邊哭邊說,而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是不斷拿著衛生紙讓她擦擦眼淚、擤擤鼻涕。


 


    一旁的我不斷重複著張開自己的雙臂抱著她、用自己溫暖的手緊緊握著她因為哭訴而顫抖的手,我什麼也沒有說,就安靜的陪著阿雪姊直到她情緒回穩後,我才離開了病房。


 


    在阿雪姊住院打抗生素的那些日子,我偶爾就會跑到病房陪她說個一二句話,但其實都只是一般的基本問候,然後每一次在我離開病房前,我總會為著阿雪姊、為著她的家人而禱告,後來,阿雪姊在出院那天仍然對於醫療提出了一些疑問,我也接下了這份疑問與訴求。


 


    幾天後,當團隊的大家都還在為了這份疑問與訴求而討論對策時,我突然接到社工師打電話跟我說「詩雯,阿雪姊要我轉達這段時間謝謝你的關心,她出院那天所提的一切都不用了。,掛掉電話後,我一直思考阿雪姊是真的釋懷? 理解了?還是其實還會有下一波的重提。


 


    後來,阿雪姊如果需要回診時,我總是在自己時間允許下到門診陪陪她,然而我們之間一樣就是基本的問候、一些日常小事的彼此分享,隨著阿雪姊不用再回診,我們見面的機率就越來越少,少到可能一年只有一次到二次的會在醫院的某些角落巧遇,互相打招呼後就彼此告別,少到我有時候換了髮型,阿雪姊都是靠著我打招呼的聲音而認出來我。


 


    二年後,當我結束會議回到辦公室後,發現桌上放著一盒蛋糕,署名「阿雪,我急忙著放下手上的資料一路跑到到門診大樓,我遠遠的就看見那個比我小了一顆頭、皮膚很白,總是褐色小捲髮的阿雪姊,我用力地揮揮手、走到她旁邊遞上跑過來時特地去買的熱飲,而阿雪姊看見我後很驚訝的說「吼,妳怎麼還特地跑過來,這個你留著喝啦,我拉著阿雪姊的手臂說「吼,你才是怎麼可以亂花錢,這是我特地跑去買給你喝的,就這樣我們上演了一齣抹茶拿鐵推托記後,阿雪姊才收下熱飲,然後牽著我的手拉著我走到旁邊椅子坐下說「我就是突然很想你,而且我一直想要跟你說謝謝、謝謝你幫我。,我不知道是被阿雪姐用溫暖的雙手包覆著手太溫暖,還是這些話太溫暖,我眼框紅了紅,抱著、拍著身邊的阿雪姊。


 


    我的工作常讓我不斷的在同理著病人、同理著家屬、同理著團隊,很多朋友常 常問我「詩雯,你覺得什麼是同理?,我曾經以為為對方做好做滿、付出所有的愛是一種同理,我也曾經誤以為當自己什麼都不能做時,對方一定以為我沒有辦法同理他,但原來不是這樣,二年前那個連一句「別哭」都沒有說的我,卻成了讓阿雪姊牢記二年的同理。


 


    對我而言,同理從來不只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麼簡單,而因為阿雪姊,我的同理變得更寬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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